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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玉树:39年坚守山区教育的土家硬汉

2015年07月21日 12:31 来源:学校大全编辑:admin

周玉树硬挺的脊梁从来不曾弯 保靖县教育局提供.jpg

一草一木皆教材,大自然也是周玉树和孩子们的课堂 保靖县教育局提供.jpg

像这样背孩子过滩涉水,周玉树一背就是20年 保靖县教育局提供.jpg

从1976年到2015年,他坚守贫困山区乡村教育已39年。漫长岁月中,他住的是老旧木房,吃的是粗菜淡饭,想的是山里读书娃。今年59岁的他,还“战斗”在湘西大山深处的保靖县普戎学校。他叫周玉树,是一名战士一样的老师,一个真正的土家硬汉。

硬气的理想

普戎乡(后改为镇)位于保靖、永顺、龙山三县交界处,由于偏僻一度被称为保靖县的“西伯利亚”。这一带最高峰是“望云山”的主峰,主峰下的牙吾村是普戎乡最边远的土家山寨。牙吾村分为上牙吾和下牙吾两个寨,从高耸的峰峦上流下来的溪水汇成一条四季常流的小河,将两个寨连在一起。周玉树就出生在下牙吾。 儿时尽管家境贫寒,但周玉树和伙伴们在这片天地里快乐地成长。上山打柴、下河捉鱼、翻螃蟹、捉石蚌、放牛、牧羊,无论劳作还是玩乐,都是他和伙伴们惬意的时光。高山、密林、飞瀑、流泉、鸟雀、鱼虾,一切的山水美景和动植物都印在他的心田。幼小的他,对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及物产充满眷恋。 后来上了村里的小学,他和伙伴们跟着老师开始识字、读书。尽管很多时候连包谷饭、红薯饭都吃不饱,但周玉树在书里找到了更大的快乐。他觉得听老师朗读、跟着老师朗读都很幸福。他闻到书本里的每一张纸都散发着油墨的香味。每当老师叫大伙大声朗读时,他的声音最响亮。读书是他最开心的事。放牛、牧羊时,他也拿着课本一看就是大半天。由于爱读书,他以优异成绩考上村外的初中。后来,在伙伴们艳羡的眼神里,他顺利考上高中,成了牙吾村为数不多的高中生。 1976年,20岁的周玉树高中毕业回到村里,了解到上牙吾学校由于没有老师已停办半年多,一些到龄的孩子没学上,想到儿时读书的快乐,周玉树决定当上牙吾的老师。那时的高中生很吃香,生产队里要,会计、秘书由他挑,山外的乡政府要,当个乡干部不是难事,甚至到县城谋一份较好的职业也不是不可能。家人、亲朋好友劝他莫冲动,当老师太可惜了。但周玉树铁了心,他认定自己就是要当老师的。 得知村里又有老师了,乡亲们奔走相告,孩子们也快乐得如同枝头上的小鸟。当周玉树第一天以老师的身份走进上牙吾村小教室时,等待他的是一张张快乐的小脸,孩子们早早就在教室里候着。黑板被擦得乌黑发亮。课桌椅尽管是七拼八凑而来的,高的高,矮的矮,但都一尘不染。周玉树知道这是孩子们提前来到教室,用衣袖、布片一遍遍擦拭过的。那一刻,望着孩子们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,周玉树感动得热泪盈眶,他觉得,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
硬挺的脊梁

初为人师,周玉树深切体会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。学校教室是一座废旧仓库,由于年久失修,窗已破,门已烂,屋顶也有大窟隆,有时碎瓦片夹着灰尘掉到教科书上,很不安全。周玉树就找村支书商量:尽可能改善办学条件。村支书和乡亲们支持他,但主要劳动力还是他自己。砍木料、扛回来,做木工、修门窗等,周玉树大都自己干。为了填补屋顶的窟隆,周玉树还当起了瓦匠,学会了烧瓦。周玉树的行为感动了乡亲们,大伙纷纷放下农活帮着干。在他和乡亲们的努力下,学校终于改头换面,尽管依然是旧木房,但安全威胁解除了,周玉树也满足了。 有了一个安全的教学环境后,周玉树迫切地想让孩子们都像自己小时候一样,尝到读书的快乐。但他发现,文化知识代表不了教学技能,尽管琅琅的读书声再度在上牙吾村响起,但那是懂事的山里娃在迎奉老师,他觉得教学并不得心应手,孩子们心底的求知欲望没有真正激发出来。 周玉树开始想方设法改变这种现状。除认真备课钻研教材,他开始翻山越岭走出去学习教育教学专业技能。本乡中心完小、邻近的永顺县对山乡中心完小、龙山县坡脚乡中心完小,都成了他经常“取经”的地方。听课、记录,请教、交流,年轻的周玉树渐渐成了三县边区学校的熟客。 锲而不舍地学习、请教,使周玉树的教育教学水平不断提高。在学习交流中,他得知,原来山山水水、一草一木都可以成为鲜活的“教材”。这可是他从小就熟悉和热爱的事物,他与孩子们聊山聊水,聊动物聊植物,将这些都恰当地融入到教学里。他还经常带孩子们登山、野炊、春游、秋游,大自然成了他教育孩子们最生动的课堂。孩子们的学习兴趣真正上来了,学习成绩也上来了,上牙吾小学的统考成绩跻身于学区前列。上牙吾小学出名了,周玉树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。他收获了教学的成功,孩子们也体验到读书的快乐。 周玉树的成功是用硬挺的脊梁背出来、磨出来的。初为人师时四处请教的奔波,每学期开学时用特大号背篓把教材、作业本、粉笔以及其他教学用品从学区沿着崎岖山路背回上牙吾,凭一己之力平整运动场,为做篮球架、旗杆等设施,带上斧头上山砍木料扛回学校双肩磨破了皮,血水汗水混在一起湿透了上衣,一斧一斧地砍、削、凿,双手磨起血泡,终于让旗杆、篮球架竖起来了,教室门窗也牢实了。这一切,都令上牙吾村的乡亲们肃然起敬:“周老师是个硬扎角色!”

硬扎的风范

1986年秋季,在学区布局结构调整中,下牙吾村小并入上牙吾,这意味着周玉树每天还要带下牙吾的10多个小学生往返两寨上、放学。上、下牙吾相距不到10里,但连接两寨的小路沿河岸而修,有时河道即是路,途中需过滩涉水路段较多,枯水期行路都要涉水十多次,汛期就更加困难。从此,周玉树开始了长达20年的每天早晚背学生过滩涉水的走教生涯。20年来,周玉树到底背了多少人次?这已经是一个谁也无法准确计算的数字。 山里娃穷,周玉树一想起小时候的经历就感同身受。每学期总有学生交不起学费时,周玉树就悄悄地掏钱垫上。为了垫孩子们的学费,微薄的工资除去各项开销后显然不够,于是,桐油籽、茶籽采收后的季节,周玉树就背上那个经常背教科书的特大号背篓,再加一条麻布口袋,满山遍野地寻找别人遗落的桐油籽、茶籽卖了换钱。当偶尔遇到陡崖上的一两株桐油籽、茶籽树没有人采收时,周玉树就欣喜万分,不管多么艰难也要一颗不剩地将果实装入背篓。一颗一颗地凑成一背篓,一背篓一背篓地扎成一麻袋。然后再一袋一袋地背到比普戎场还远许多的永顺县对山乡场上去卖,只为多卖一两角钱。 周玉树一个人时常住在学校简陋的一间木房里,灶台是在门前的小河里捡的几块石头搭成的,吃的是粗菜淡饭,别说买肉吃,连猪油都很少买。有了老婆孩子后,由于每年给学生垫付的学费不少,一家人的生活也根本无从得到改善,甚至过年都很难吃上一餐好的。这些,乡亲们看在眼里,一致要求把村里的山塘让给学校养鱼,好减轻点周老师的负担。周玉树万分感激,就用休息日精心打理鱼塘,想方设法把投放的鱼苗养肥养大。周玉树知道,腊月货价格高又好卖。1994年腊月的一个下雪天,周玉树想赶在腊月把鱼卖掉,就冒着大雪跳进塘里捉鱼。好不容易捉完要卖的鱼,等他艰难地爬上岸后,已经再也动弹不得。乡亲们发现后,含泪把躺在雪地上的周玉树抬进家里。 乡亲们送药方、送鸡蛋、送蜂糖……孩子们凑钱买来营养品,采来野花扎成束放在他的床头,跪在他的床前痛哭。“为了山里娃,您不能倒下!”闻着野花的清香,听着孩子们的哭声,周玉树硬撑着从床上翻身起来,摸着孩子们的头,告诉他们自己没事,答应孩子们不久就会给他们去上课。于是,周玉树开始一点点艰难地挪动双腿,后来又叫爱人帮忙,用绳子绑起双腿,把自己倒吊起来,以此来活动双腿筋脉。凭着惊人的毅力,瘫痪一个多月的周玉树终于又站了起来。站起来后的周玉树,又开始背孩子们过滩涉水上学了。 由于地理位置过于偏僻,学区教师都不愿到上牙吾村小任教,后来到过上牙吾当老师的几个年轻人,每个都只坚持一、两年就走了。周玉树却在这里扎了根。他还把作息时间、课程安排都按中心学校的标准,张贴出来让乡亲们监督自己。 直到2008年春季,学区再次进行学校布局大调整时,上牙吾村小被撤销了,周玉树服从学区安排进入普戎学校任教。普戎学校是一所九年一贯制山区农村寄宿制学校。周玉树来到这里时,已经从当年从教的毛头小伙子变成了50多岁的中年人。由于长年累月背孩子们过滩涉水和营养太差等原因,周玉树已落下一身病痛,但他仍一声不吭,在新的山区教育岗位上继续勇挑重担。 2015年,学校领导考虑到他的健康状况,告诉他如果身体吃不消可以分一些任务给别的老师,但他知道山区教师每个都在超负荷工作,所以,他依然顽强地坚守在打扫寝室卫生、管理就寝纪律、送书送报等工作岗位上。 “只要有周玉树这样的‘钢铁战士’在,山区教育的阵地就不会丢。”普戎学校的校长这样评价道。 “我最对不住妻儿。”周玉树说。他的妻子汪秀梅是农民,耕地犁田插秧打谷农活基本全包,多次在田间地头盼望周玉树来帮一把却总是失望,后来也就习惯了一个人春播秋收。长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,妻子也身患多病,后因子宫癌动了大手术,再也无法从事体力劳动。他的儿子周明松自2000年从云南某边防部队退役后,一次意外事故导致手脚用不上劲,不能正常劳动。儿媳曾患精神病,如今常犯痴呆。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全压在周玉树一个人的肩头。 如今,周玉树已负债累累。若有人问他经济状况,他总沉默不言;若有人问他后不后悔,他只回两字:无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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